Namiko信砸(闭关学习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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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杂食,混乱中立。
手速极慢。

松/3受向13主
我英/出受向胜出主

近期凹凸,金受向多。

【周一到周五万事不理】因现实的困顿而进入屯文期。

【おそチョロ】于生命的裂痕中看到光



*CP:おそチョロ
 *六子都是孤儿设定。
 *含部分暴力、黑暗表现。
 *封面图:人物@白汍WYMMXIE   背景@宇宙鱼不会游泳(均为微博ID)


(一) 

  孤寂许久的松野老宅,今天终于热闹了起来。生活在不同家庭里的松野家的六个孩子们,今天又聚在了一起。

  小松提着一大袋的东西走到老宅门前,轻轻抚摸了一下有了些灰尘的写着“松野”的门牌,有些怀念地笑了起来。这里是他们统一的家,是绝对属于他们的地方。一年中他们六兄弟会来这里聚几次,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他们。

  在他们还小的时候,父母意外去世,六个孩子因为各种原因住进了孤儿院。随后的几年里,他们先后被不同的家庭领养,过上了不同的生活。但是他们亲生父母的房子,也就是松野家原本的老宅没有被拆除卖掉,而是保留了下来,成为他们聚在一起的乐园,成为联系他们的场所。虽然大家住的位置相距不算远,但是相互之间也不常见面,只是电话里联系。

  聚在一起常常是随机的,大家都有空的时候,或者是什么特别的日子,就会互相约出来在老宅里聚一聚。老宅也由住在附近的小松负责打理,每个人都有一把钥匙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这个屋子还延续着它的使命,还呵护着松野家的孩子们,小时候和父母的全家福,还静静地摆在里屋的桌面上,就像时光还没老去,他们的宴席还没有散去。

  “诶——你们好快啊。”

  小松拉开门,看见自己的五个弟弟围坐在桌前各自做着各自的事。次男空松在照镜子,很自信地摆弄着自己的刘海,诶,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喜欢照镜子,可能是他的养父母很喜欢装扮他的原因吧,但是更迷的是他们一家的时尚品味;四男一松在安静地逗猫,话说好像每次看到他他身边都有猫呢,果然是他的养父母都喜欢猫的缘故吧,听说他们家里养了五只猫呢;五男十四松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路障,戴在了头上,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,盖住了他很大的嘴巴,一动不动地坐着,完全不知道在干嘛呢,他的养父母都是艺术家,这难道也是一种形体艺术吗;六男椴松低着头玩手机,去年随喜欢旅游的养父母到国外去玩了,那时家族群里全是这家伙的自拍,真是令人羡慕啊。

  对了,还有三男轻松,在看求职杂志。真是一副令人省心的好孩子样。至于家庭的情况,就不是很清楚,好像父母都是普通的公司职员。果然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,原本小时候难分彼此的六胞胎,现在都成长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呢。而轻松,应该是因为父母都很普通,所以他也想当个普通的常识人吧?

  “是小松哥哥你太慢了啦。” 椴松抬头看向门口一点都不自觉的长男说道,“明明小松哥哥家离这里最近,但是却要我们等你,真的是太可恶了。” “诶~~小椴你这么说哥哥我要伤心咯~我明明是去给弟弟们买好东西了。喏,” 小松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,反而摆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,提了提手中的袋子,“你看。”

  “诶?是什么是什么??哥哥!!是AV吗?!” 十四松突然拉开了挡住嘴巴的拉链,兴奋地大声喊道。“不是啦十四松!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,下次带AV来吧!我们也长大了不是吗?大家一起看吧!” “好耶!!” “你个混蛋长男说什么呢?在这个屋子地下的爸爸妈妈知道这种事会心痛的啊!还有十四松别附和他啊!” 轻松忍不住吐槽道,简直想直接拍死这个不懂事的长男。“好啦好啦,别吵啦,所以到底是什么啊这袋子里?” 椴松无奈地走上去从小松手里接过了袋子,打开一看,有点吃惊地张了张嘴:“是酒——?!”

  “哼哼~怎么样?” 小松得意地擦了擦鼻子,“大家今年都成年了,就来一起喝酒吧~都是我们家买的哦!感谢我这个长男大人吧!”

  “喔喔……这还真是……我才想起自己已经是能喝酒的大人了呢。” “Thanks,my brother !” “哇,好多罐,这么说今晚可以喝个痛快了?” “真好啊!!小松哥哥万岁——!” 大家都非常高兴地去拿啤酒,只有轻松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,用说教的语气说:“到底在兴奋什么啊?喝酒是不好的习惯啊。结果成年了就只想着喝酒吗?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未来,去找份工作啊。”

  “啧啧啧,出现了。” “什么?” “老妈子松!” “谁——?!” “轻松哥哥又开始装优等生了啊~” “真的不来一罐吗?难得这家伙请客。” “不,我不要。再说了,我带来了妈妈做的关东烧和烤鱼,没必要吃你们的东西吧?” 轻松说着拿出了一个很大的保温壶,打开后传出了诱人的香味,果然把大家都吸引了过来。

  “诶?闻起来好棒!我们可以吃吗轻松哥哥?” “可以哦,反正有很多嘛。” “好耶——!” 空松从厨房里拿出碗碟,给每个人都分一碗。轻松拿出袋装的烤鱼,也是正好六个。“好好吃!轻松哥哥的妈妈好厉害啊!” “今晚真好啊,又有好吃的又有酒喝。” “哇,烤鱼差点就冷了——都怪小松哥哥那么慢!” “也就迟了一点点吧?再这么计较哥哥我要伤心咯?” “真厉害啊轻松的妈妈,说起来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能够看见轻松妈妈给他做的美味便当。” “不如说是豪华便当了吧。” “真好啊,我妈妈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呢。除了咖喱饭做得还不错。”

  听到大家在夸赞自己的妈妈,轻松不由得有点开心。是的,他有一个很温柔很厉害的妈妈,这是他的家庭里最自豪的一点了。从小到大,他上学每天的便当,他妈妈都为他精心准备;放学了,妈妈总是会在楼下等他,然后和他一起回家;到了冬天,妈妈就给他织围巾,是春天一样的绿色,围着暖暖的。妈妈非常爱他,他是知道的。妈妈也是他最想要保护的人。

  “真想去轻松家里做客啊。” 小松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一碗关东烧,又喝了一口酒,突然往轻松肩上一搭,说道。

  轻松突然心里一紧,眼神暗淡下来,推开了小松的手臂。“那还是……算了吧。我父母都很忙的,没有时间接待你的。”

  --那样的家庭……不想被你看到啊。

  这么想着的轻松,一言不发,拿起小松的碗又给他添了一碗,这些热腾腾的吃下肚子里全身都暖了。小松偏头有些异样地看着轻松,总有种这家伙在掩饰什么的感觉。心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,接过轻松递过来的关东烧,应了一句“是这样啊……”,然后仰起头一瓶啤酒灌了下去,大喊道:“我第一个喝完一罐!是长男大人赢了!”

  “啊,我还有一点点……马上……好,我第二个!” “哼,bro,别那么得意,下一次我会成为No.1的。” “有点醉了……想上厕所。” “一松哥哥加油啊——!!” “好,我们来干杯吧!庆祝成年!下一步就是脱离童真!” “说什么呢?下一步应该去找找工作才对吧!” “哈哈哈哈哈~”

  这时小松拿起了一罐酒,突然就往轻松的脸上一贴,笑着说:“呐呐,真的不喝吗?轻松,这个给你。” 脸上突如其来的冰冰的感觉吓了轻松一跳,赶紧推开了小松伸过来的酒,摆了摆手:“你走开!我不会喝的。我……很讨厌酒。”

  “那还真是可惜呢——已经是大人了吧,喝点酒不好吗?不要害羞啊。咕噜咕噜……”

  “不是害羞啦!你们少喝一点吧……既然知道自己是大人了就去工作啊。我啊,我可是已经找到了哦。”

  “真的假的啊?这么快就独立父母会寂寞的啦……” 小松现在觉得自己头有点晕,耳边是喝醉了的十四松断断续续的笑声,以及兄弟们聊自己的生活的声音,模糊一片。他看着旁边的轻松,有点恍惚了,这个自己最亲爱的弟弟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尽是些没趣的严肃的表情,倒三角型的嘴巴,吐出的尽是刻薄唠叨的语言。啊咧……?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轻松的笑容了……明明以前……以前……

  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,小松打了一个嗝,浑身燥热,果然酒是大人的东西啊。都快要睡着了啊,不行。小松偏过头去看着在阻止十四松继续喝下去的轻松,自言自语道:“好奇怪啊……”

  ——轻松以前……就是这样吗?


(二)

  打发完那五个喝得不省人事的白痴兄弟回家,轻松自己回到家时已经晚上10点了。

  水野家,这个收留自己的地方,对轻松来说是个既感恩又厌恶的地方。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,立刻得到了自己的养母——水野太太的迎接:“阿轻,欢迎回来。” 这个身材矮小的、脸上总是慈爱微笑的女人,走上去给轻松一个拥抱,轻松顺从地和她抱了抱。这个女人,用弱小的肩膀撑起了轻松心中的家,如今已经变老了,但是对于轻松的宠爱却一直不减。

  “……爸爸呢?” 轻松放开自己的妈妈,环顾了一下四周,房子很安静,似乎没有其他人了。

  “还没回来呢……估计又在外面鬼混了吧。” 水野太太叹了口气,哽咽了一下,抿了抿嘴唇,又重新对着轻松露出笑容,“没事,咱们不用管他。”

  “嗯。”太好了,那个男人不在啊。轻松稍稍舒了一口气,随即开始脱鞋子。

  “和大家玩得开心吗?” “还好吧。这群家伙今天聚在一起喝酒了,真不让人省心啊。明明都已经是大人了,却不知道去找份工作,毫无上进心可言啊。” 轻松回想起喝得烂醉的那群家伙就忍不住抱怨,然后将保温壶递给了水野太太,“你看,全部吃完了哦。” 水野太太心满意足地接过了保温壶,在她看来能够做出让孩子满意的食物,就是一种幸福了。

  “阿轻,你明天就要去打工了吗?” “是的,明天到快餐店里去工作。”

  水野太太的眉毛皱了起来,露出了难过的表情,带着抱歉的语气轻声说:“对不起……阿轻。” 她的喉咙很沙哑,眼眶红红的,像是在拼命忍住泪水。轻松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,他抓住她的手,这是一双勤劳的手,是轻松最尊敬的一双手,轻松将它们握紧:“不用道歉,妈妈。我已经长大了啊。”

  “其实你……用不着这么努力的。” 水野太太说着说着眼泪还是下来了,泪水划过消瘦的脸,“因为那……不是你的错啊……”

  轻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,只是上前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。

  --如果不是因为我,您也不会那么辛苦了吧,妈妈。
  --如果能让那个男人接受我的话……

  本来以为今天能睡个安稳觉的,但是到了半夜轻松还是被吵架的声音惊醒了,还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,一个严厉得让人心慌的男人的怒吼声,以及水野太太的哭泣声。轻松从床上坐起来,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——那个男人,水野先生,也就是他的养父回来了。从自己被水野太太接回家开始,这家伙就一直对他态度恶劣,并且喜欢出去喝酒,回来就发酒疯,殴打他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。两年前他染上了赌钱的恶习,很快丢了工作,还债和生活一直靠着水野太太的不算多的工资。所以轻松一直在努力找工作来分担家庭财政负担。

  这家伙夜不归宿是常事了,轻松倒是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回来。但是没办法。轻松从床上跳下来,冲到客厅里,看到水野先生正想殴打跪在地上的水野太太,他赶紧上去阻止。然后三个人都吵了起来。养父臭烘烘的酒气让轻松感到恶心,以及他刺耳的辱骂声在一点一点地折磨着轻松的神经,突然,轻松感到脸上一阵风刮过,“啪——”的一声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轻松安静了下来,手有些机械地抬起来捂着了脸。

  “老子告诉你,你别想老子供你上什么狗屁大学!你在老子这里一分钱都别想得到!” 养父瞪着通红的眼睛大喊道,像是要跳起来一样生气。轻松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在轻松身后的水野太太激动地冲上来抱住轻松,一边流泪一边对水野先生尖叫道:“你这个混蛋!你怎么可以打他?!阿轻他……” “妈!” 轻松大声打断了她,拉着她往后退。

  --果然,我最讨厌酒了……

  “臭女人!就是你当初要收养他才会那么麻烦!还不如养一条狗!”

  尽管神经受到煎熬,尽管自己的脸上传来了麻麻的痛感,尽管自己已经握紧了拳头,指甲也陷进了肉里,但是轻松还是没有反抗,他只是默默低着头,沉默了好一会,转头对自己的妈妈说:“我们回去睡吧。” 他是笑着的,只是眼神空空的,像是找不到焦距一样。

  --明明我已经是大人了……为什么还是没能保护好妈妈?
  --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……我到底哪里还做得不够好呢?

  
(三)

  轻松现在觉得自己在接受神明的考验。昨天睡不好就算了,今早起来的时候脸还有点痛,本来想马上投入工作中,结果店里来了个很碍事的穿红卫衣的生物:小松哥哥。而且这家伙也认出了轻松,此刻正赖在自己的柜台前不走了。

  神明大人是在考验我的坚韧性吗?这么想着轻松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
  “那么,你想要点什么?”

  “一杯可乐。喂,轻松,我可是你哥哥啊,不用这么冷淡吧。你这副不耐烦的表情是怎么回事?” 小松趴在营业台前抱怨道。

  “你是来捣乱的吗?付了钱赶紧回去吧。” 直觉告诉轻松,这个从小就喜欢恶作剧而且非常粘人的哥哥在这里一定不会安宁的。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啊,要是出什么事就糟糕了。而且轻松也不希望在工作的时候碰到认识的人,这样就要解释很多事情,真的太麻烦了。

  “我今天也就随便来这里看看,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打工啊。真厉害啊,轻松都已经找到工作了。受你的影响,空松那家伙今天也去求职了。” “诶是吗,那真是太好了。” “什么太好了?今天都没有人陪哥哥我去钓鱼了诶。其他家伙也不愿意跟我玩,哥哥我好寂寞啊~” “你也去工作如何?” “我拒绝~”

  轻松现在简直想直接把这家伙扔出去,他到底还要赖到什么时候啊?!正想着该怎么把这家伙打发回去,突然就听见小松说了句“轻松你在躲着哥哥我吗……” 他有点错愕地回神了,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小松,问道:“什么……?”

  “轻松你,好像不喜欢和我一起呢。”

  “……为什么这么想?”

  “因为你总是对我的事情不上心的样子,总是拒绝我的热情。我提出的集体活动,你大部分都推掉了啊。”

  “是这样吗……”

  “就是这样啊!那我问你,下星期去热海的旅行,你去不去?”

  “我还有工作……”

  “你看,果然是这样吧。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啊?”

  “哈?”

  “你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吧。”

  视线相对,轻松无法盯着这样关心自己的清澈的眼睛太久,他会产生被小松看穿的错觉,或者说会容易被看穿。轻松移开了视线,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逃避什么,支吾了一下,说道:“什么小孩子……我已经是大人了啊。” “但是,你为什么要急着工作?你不上大学吗?” 小松觉得轻松不对劲。“不上了……” “诶?轻松你的成绩明明很好啊。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会……” “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?这是你的可乐,赶紧回去吧!” 轻松终于忍不住要赶他走了。他的心里正隐隐作痛,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会忍不住诉苦的……

  小松安静了下来,他看着轻松阴沉的脸,沉默了好一会,然后说:“好吧,我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

  “你还想干什么?”

  “轻松你的脸,是怎么回事——?” 

  说着小松已经伸出手去触碰轻松明显有些肿的脸,碰到的一瞬间,轻松像触电般地立即拍掉他的手,还下意识地大声喊道:“我没事!”

  这一喊把两人都吓了一跳,周围的人也听到声音开始议论纷纷。轻松有点惊讶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,他看着面前呆住的小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过了好久才压低声音说:“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……” 

  小松没有说话,他只是盯着轻松。他很确定轻松在撒谎。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,他们还小的时候,那时在孤儿院里,他们两个是出了名的淘气鬼。明明曾经一起愉快的恶作剧,明明那时的轻松总是跟着他跑,明明那时的轻松还是个坦诚的、爱笑的孩子。

  --那是什么改变了你?


(四)

  水野太太住院了。

  因为劳累过度,身体出了点小状况,要到医院静养。水野先生变本加厉地夜不归宿四处玩乐,在家里耍酒疯也变得越来越频繁。也有一些债主找上门来了,虽然债主们都是水野先生以前的同事,关系还都不错,但是他欠钱欠太久了,没办法只好找上门了。水野先生还是不愿意还,说等到他重新找到工作一定会还的。可是他也要真的有心去找工作才行。轻松讨厌在被他殴打的时候无法还手的自己,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。

  而水野太太希望轻松能够去上大学。这个可怜的女人,她喜欢孩子,却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孩子,她从孤儿院里领回淘气捣蛋的小轻松的时候,直觉告诉她这孩子很聪明,以后肯定能够成为优秀的人。她是真心希望轻松过得好,她也看出来了轻松一直以来都在勉强自己。

  但是轻松还是拒绝了她。晚上,轻松去医院看望了水野太太,和她争论了一下上大学的问题,出来后还不想回家,就坐在病房外面无聊地拿出手机翻看短信和相册。短信里有好多小松的来信,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,这家伙肯定很无聊,遇到点事就发短信来骚扰。突然,轻松翻出了一个信息,里面有一张照片,是那五个家伙去热海旅游拍的,小松发过来给轻松,炫耀般地敲下一行字:“小轻松你就好好工作吧!” 应该是还在计较轻松不和他一起去吧,真是的多少岁了啊这个人。

  轻松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这张照片,目光停留在小松的笑颜上,无法移开视线。

  --如果有一天……我也可以如此笑着的话……
  --就算是为了这样的笑容,我也还不想倒下啊。

  就这样发呆了好久,轻松突然把手机丢到了一边,抱着腿窝在座位上,低着头,鼻子有些酸酸的,但是却没有流出眼泪。他找不到哭的理由,也找不到不哭的理由。倒不如说,哭不出来,找不到发泄口。

  --我到底要变成什么样才能成为优秀的孩子?

  又沉默着过了好久,轻松深吸了一口气,又拿起手机,现在是晚上10点,他拨打了小松的电话号码。

  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
  “喂……小松哥哥……”

  “啊,真的是轻松!轻松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!你怎么了?”

  “……陪我出来……喝几杯吧。”


(五)

  松野家老宅,今天有两个人回来了。

  “哇,真的假的啊轻松?你居然会叫我出来喝酒。你不是最讨厌酒了嘛?” 两人坐在桌前,小松看着旁边已经打开一罐啤酒的轻松有点不可思议地感叹起来,“是谁,上次还拒绝哥哥我的酒来着?”

  “你好烦啊。” 喜闻乐见地收到一个白眼。“我烦?!是你叫我出来的吧!这个时候也只有我会出来陪你了好么!” 小松觉得自己相当委屈,本来还为轻松主动约自己而感到激动,结果到这里还是摆着一张臭脸,实在是搞不清楚轻松想干什么,“所以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
  “……没有。” 轻松仰头喝了一口酒,一大股清凉而带着呛人味道的液体从喉咙滑过,呛得轻松咳嗽了起来,小松赶紧从后面拍拍轻松的背,希望他能好受些。看吧,这绝对不是没有事。可是这家伙一定不会坦诚地说的。

  其实小松感觉有点生气了,轻松一定是在自己承担着什么,但是就是不肯告诉他。这只能让他干着急,一点用都没有。

  “喂——你不喝么?” 轻松这么说着把自己刚刚喝过的啤酒罐递给了小松,小松看着轻松在想,这家伙不会已经醉了吧?这里还有很多罐干嘛一定要喝你的呢?而且轻松刚才喝的时候有点酒漏了出来,沿着嘴角滴到了锁骨和衣服上,不擦一下没事吗?但是不管怎么说,小松还是接过了轻松的啤酒罐,然后轻松又马上开了一瓶。这人到底是想干嘛啊?

  小松不想去思考这种事了,他也仰起头喝了一口,咽下去之后看见轻松咂了咂嘴,露出了厌恶的表情:“酒真的是……一点也不好喝。” 说完又喝了一口,小松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他了,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轻松有点不对劲。两人开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。

  “呐,工作怎么样?”

  “……挺好的。”

  “什么啊这种敷衍的态度。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?”

  “能够平安顺利地完成工作我都已经谢天谢地了。”

  “真无趣啊——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爱的女同事之类的?”

  “有也不会告诉你的。其他家伙怎么样了?”

  “啊,你说谁?”

  “比如空松,前段时间去上班遇到他了,这家伙在大桥上乱转不知道在干什么……”

  “哦……好像是在等搭讪呢。”

  “是吗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一看到空松我就觉得我的肋骨不舒服,而且感觉有点恶心,就装作不认识绕开了……”

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~真绝情啊轻松~”

  小松又喝完了一罐,心里抱怨着“喝酒吃不到轻松妈妈做的食物我要死了”,然后他想起了什么,说:“你知道吗轻松,totty准备出国了哦。” “诶?” “他父母要送他去外国留学。” “……哦,是这样啊。他的成绩的确应该去外面试试……啊啊……” 轻松的脸变得很红了,酒让他的身体有点燥热了,眼睛前起了一层水雾,看不清楚了。他突然趴在桌面上,把头压在手臂上,自言自语道:“真好啊……”

  “什么?” 还是被小松听到了。小松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恍惚了,他看着轻松趴在桌子上,竟然神使鬼差地伸手过去轻轻地碰了碰轻松的脸,有点烫的手感,而轻松竟然也没有反抗,而且还稍稍地往小松的手这边偏了偏头,让小松误以为这家伙蹭了一下自己的手。

  --什么啊这是……这种撒娇一样的态度。

  “真好啊,小松哥哥。” 轻松低头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手臂里,一副要睡觉的样子,传来了闷闷的声音,“真好啊,你的家庭。” “啊……是,我也觉得挺好的。”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?小松感到有点疑惑,“虽然那两个家伙总是丢下我出去玩,完全不像为人父母的样子,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们呢。”

  收养小松的松本家,松本先生和松本太太是非常恩爱的一对夫妻,他们总是一不留神就会开启二人世界模式,两个人的岁数都不小了却还像热恋中的年轻情侣一样。两人经常一起出去玩,总是忘记还有个孩子,所以对小松基本上是放养模式。他们的年轻心态对于小松来说很好,但是也很烦。因为他们会像小松这个年纪的朋友一样和小松开玩笑,当然也会经常放一些闪光弹,没错,这就是最烦的一点了。

  不过,不管怎么说,小松还是很喜欢松本家的,也是自己的家啊,为什么会不喜欢呢?

  “我到底……是哪里做错了?” 

  “哈……?轻松?” 又听到了轻松闷闷的声音,小松不清楚他是否在跟自己讲话,“喂,没事吧?”

  “我明明那么努力了,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了,我也已经很累了,可是结果……”

  “喂!轻松,没事吧?你在说什么呢?”

  “我知道我很普通,跟大家相比我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,所以我去努力了,去变成优秀的好孩子……可是现在,我完全找不到方向了,我应该怎么走?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呢?!”

  “喂——!喂——!轻松,你又在听我说话吗?发生了什么?喂——!”

  “好疼、好疼、好疼……”

  --为了成为值得骄傲的孩子,我好好地学习了;为了变得有特点,我试着去厨偶像了;为了成为有用的人,我又放弃厨偶像了;为了走上社会,我去找工作了……我不断改变着自己,为了让我能迎合别人,不想被说是废物,不想被抛弃,不想被人否定,可是到头来,我究竟成为了什么呢?不管是优秀的人还是废物,受伤了都会痛的吧?想要好好休息一下,想要去在意自己喜欢的人,想要得到父母选的衣服,想要和家人一起养猫,想要和父母一起出去旅游,想要和大家一起去热海,和大家一起拍照,想要露出像那样的笑容……这些愿望,我都有过啊!

  听到轻松的声音越来越嘶哑,小松觉得这已经很不妙了,一种很悲伤的感情流遍全身。他抬起头,眼前有点模糊,像是突然看到了奇怪的东西而眨了眨眼睛。

  咦……?那是什么?在恍惚间,小松看到轻松的上面,有一个巨大的、发着光的绿色的球体,像心脏一样一动一动地,在不断地变大,感觉就像要把轻松吞噬一般……

  “我明明只是……想得到认可而已啊……”

  巨大的光球突然快速地膨胀起来,小松看到它已经快碰到轻松,手迅速做出反应,一把抓住轻松的胳膊,把他拉了起来,焦急地大喊道:“轻松!你听我说!” 轻松的眼睛红红的,似乎对于小松突然拉他还有点缓不过神来,呆呆地愣在那里:“啊……?”

  小松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,因为他也不知道轻松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抬头一看,那个巨大的光球不见了,他松了口气,难道是自己喝多了吗?他又重新看向还在傻愣愣地等着他说话的轻松,不知为何就笑了。小松觉得这样的轻松很有趣,这种突然变得听话的很乖的轻松很可爱。他想到了安慰轻松的办法,于是再用力一拉,直接把轻松拉进了怀里,然后抱紧了他,还把自己的脸贴在了同样滚烫的轻松的脸上。

  “听着,轻松。”

  “是……?” 小松感到怀里的轻松的身体似乎因为吃惊和紧张变得僵硬了,不由得觉得好笑。

  “我喜欢你啊。”

  “嗯……诶?”

  “是真的,我最喜欢你了!我、我可没有觉得我这么多年的暗恋都是没有价值的!我也不觉得我喜欢的人是一文不值的!所以、所以……” 小松讲这段话的时候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,他紧张得不得了,啊啊,心脏都要出来了!这也不能怪他,毕竟第一次告白嘛,总是多少会有点紧张的。用松本太太的话说大概就是“正处于青涩的年纪”这样的吧。他现在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。

  --不管怎么样,都请让我陪在你身边吧。
  --那么,你会怎么回应我呢……

  “……小松哥哥……我……” 轻松突然用力抓紧了小松的手臂,“要吐了……”

  “诶?!不是吧?你有这么讨厌我吗?!” “不、不是……是酒……不行,我要吐了……呜……” “诶你等等!!不要吐在我身上啦!!”

  ……

  经过一阵手忙脚乱的处理,总算是清理了地面,轻松吐完了居然直接睡着了,小松觉得非常不公平,剩下的事情都让他一个人做啊。而且,听完别人的告白也没个回应,真的是太恶劣了!今天轻松到底是怎么了呢?虽然搞不明白但是果然是遇到事了吧。小松蹲下来戳了戳轻松的脸,注视着他熟睡的样子,盯了一会,小松重新站了起来,他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,直接在这里睡就行了,反正是自己的老宅。但是首先要先帮这家伙洗个澡。

  --好险,刚才差点就想吻下去了。

  小松捂着嘴巴心有余悸地去开了热水,这次就一起洗澡吧,浴缸里容下两个人也是没问题的,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一起洗澡……小松把轻松扶起来,帮他把衣服脱掉,轻松还发出一些轻微的梦呓声。把他的那件六胞胎集体的卫衣脱下来,解开他的白色衬衫,小松的手就突然地一顿,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
  伤痕。轻松的身体上有很多的伤痕。虽然都不太严重,但是在这个人的身上,在小松的眼里,就显得触目惊心。轻松是什么时候……变成这样的……?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……?他说的“好疼”就是指这个吗?难道是……小松轻轻地去触摸轻松的伤痕,一点点地,仔仔细细地,轻松没有醒,只是眉毛是皱着的,说不定是在做噩梦呢。

  --为什么不告诉我呢……?轻松……


(六)

  一觉醒来,天已经亮了,小松眯着眼睛朝旁边一看,轻松已经走了,留了张纸条:“谢谢款待。酒钱到我工作的地方找我要吧。” 小松抓了抓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,在想着轻松还记不记得昨天自己的告白呢……以及,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确认,必须去确认才行。

  小松多少有点猜出来了,也许是轻松家庭的问题才导致轻松变成这样的,但是直接去他家肯定是不行的。于是小松尝试着给轻松的养母打电话,以前有存过她的号码。而且小松想到了一件事,从以前到现在,轻松都很少提起自己的养父,其他兄弟也从来没有见过轻松的养父。这会不会是……

  “喂?” 啊,打通了。“您、您好,我是小松。” “哦哦,是小松君啊。抱歉,我现在正在医院里,要找阿轻的话还是打他的手机吧。” 电话那头传来了虚弱而又温柔的声音。“不,我有事情找您。”

  小松真的问到了轻松的情况,了解到了他们家一直以来所受的苦难。小松心痛不已,同时也觉得很气愤。原来轻松一直在承受着这种事,却一直不告诉自己。

  “那个……阿姨,我有个请求。”

  “嗯?”

  “能把轻松,交给我吗?”

  电话那头的人吃了一惊,小松也有点紧张,他其实知道水野太太真的很爱轻松,这种事情应该很难妥协吧。

  “这样……也好。” 意外地妥协了,“阿轻他……也受够了。你是在松本家吧?我知道,夫妻两个人都非常可靠。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吧,为了满足自己想要孩子的愿望,就擅作主张地把阿轻扯了进来。他应该是……更喜欢像小松君的家庭那样的家吧。”

  “不……我觉得,轻松他很喜欢您哦。” “会吗?” “是真的。” 

  小松听到了水野太太的轻笑声,自己也跟着露出了笑容。只是轻松他真的愿意离开水野家吗?他现在似乎还在执着地认为自己能够改变这一切,还在相信这个家可以挽回。

  “之后真的不找您先生算算一直以来的帐吗?” “我已经准备离开他了,也许要打一场官司呢。” “是吗,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支持您的。”

  其实轻松一直站在崩溃的边缘,他之所以没有倒下去是因为还有他的养母,还有兄弟们在,这些美好的愿望紧紧地拉着轻松,不让他倒下去。

  正当小松说服了自己的父母收养轻松并供他上大学的时候,小松接到了轻松的求救电话。

  --如果实在坚持不住了,就向我求救吧。我一定会拯救你的。

  那个已经丧心病狂的水野先生想要把轻松交给一个同性恋同事,这样那位同事就不计较他欠的钱了。这一次轻松反抗了,他的头被用力地按在地面上,磕破了皮,在那家伙扯着自己的衣服的时候轻松恶心得想吐了,那家伙估计是喝了点酒,还带着口臭,让轻松的神经一下子坚持不住了,疯狂地挣扎起来。他好不容易挣脱开想逃出去,却看见那个被自己称为“父亲”的男人正眼神冷漠地堵在门口。

  轻松绝望地看着他,突然自嘲地笑起来了。真傻啊,这么多年原来我一直在做梦吗。这家伙根本不配得上“父亲”的名称啊。

  这时,轻松听到了外面小松的喊声,他跑到窗前一看,小松在下面朝他招手。

  “跳下来吧!轻松!” 小松露出了大英雄一般得意的笑容。

  楼不高,轻松想也没想就往下跳了,在坠落的时候,他看到小松张开了双臂,他甚至产生了一种“脱狱”的感觉。

  得救了……

  ……

  “什么嘛,你也没接住我啊,混蛋长男,我的脚都扭伤了。”

  “嘿嘿,这点小事就不要在意了啊。” 已经是晚上了,小松背着轻松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,走过一片寂静的草地,头顶就是星空。小松走得很慢,好像连时间也走得很慢。这种安心的静谧的感觉,轻松已经很久没有过了,现在的他感觉很舒服。

  “我感觉,我真的很失败啊。到头来谁也没有保护好。”

  “不,我觉得轻松已经很厉害了。至少你满足了水野太太心愿啊。在她的眼里,你就是最努力最优秀的孩子了。在我眼里,你就是全世界最努力的人了。”

  轻松一声不吭,抬头看着星空,尽管把头仰了起来,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,模糊了双眼。

  “长大这种事,一步一步地慢慢来也不要紧。在你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之前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
  “谢谢你……小松哥哥……”

  --相信你以后也能够坦诚地笑着了吧。

  最后的最后,所有努力活着的人都会得到幸福。
  最后的最后,任何难以承受的伤痕中都透出了光。




-END-

招待不周——!
各种意义上卡得非常辛苦的一篇_(:з」∠)_我怎么感觉我就是写不出oso的苏呢???以及本来到最后想让大家去把鬼父打一顿的,结果哈哈哈哈哈没写w(。
感谢阅读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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